【365-314】生命的流逝

計畫趕不上變化，本來提早回家為了大掃除，結果臨時接到外公病危通知，就這樣什麼事都做不了了，只能先代替我媽趕往醫院見外公的最後一面…

上一次這麼接近生命的流逝，好像是我養的老鼠死掉的時候，還記得那個晚上，異常的沒有按照習慣在睡前把手機關機，清晨突然被電話生吵醒，我姊語氣緊張的說圓滾滾的狀況有點奇怪，好像開始拉肚子，因為我曾告訴她老鼠拉肚子可能就會死掉，但我姊要上班也不知道該把牠送到哪裡去求救，於是飛車帶著圓滾滾到師大來找我，行前不忘提醒她要記得保溫。

接到圓滾滾的時候果然不太妙，整個身體癱軟，甚至開始嘔吐，我急忙拎著牠走了十幾二十分鐘的路到古亭動物醫院，但太早了醫院還沒開門，我就這樣在醫院外徘徊直到開門，趕緊向醫生求救，此刻圓滾滾已經開始抽搐，看醫生為他戴上氧氣罩、注射，急救一段時間好像有平復下來，但還是四肢癱軟，醫生將牠交給我，告訴我他能為牠做的就這麼多了，並開藥給我。

我帶著圓滾滾回到宿舍，看牠仍舊癱軟在籠子裡，過一會兒，又開始猛烈的抽搐和嘔吐，我急得按照藥包上的電話打去醫院求救，但胡言亂語的什麼也說不清楚，醫生說這樣的話牠的生命很有危險，最後問我要不要再帶牠回醫院，但我看見的是圓滾滾抽搐停止了，一動也不動，我跟醫生說，不用了。

我一直用手包覆著牠的軀體，感受到，體溫一點一點的從牠的身體流逝，最後成為冰冷的屍體，令人不敢相信，這就是死亡。

那天下午我本來平靜的去上第一節人際關係，在樓梯間遇到佩怡老師，她看我我看她，然後她問：發生了什麼事嗎？我說：老鼠死掉了。然後她抱著我，我開始痛哭，她說：今天不來上課沒關係的，妳回去吧。

那天下午我哭了很久，一個生命在我手中流逝的感覺，很害怕，就像握不住的流水一般，無法阻止，無力阻止。

就不說在數年後的最近才知道圓滾滾的真正死因，當下的震驚，無法歸責的肇事者，當我與姊姊重述這一段的時候，只有無言以對，沒想到一個生命的結束，就這麼容易。

然後回到我見我外公的最後一面，當時是大舅、大舅媽、大阿姨、大姨丈在場，外公帶著氧氣罩，旁邊顯示著心電圖，心跳已經相當微弱，呼吸的次數也只有個位數，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意識是否清醒，大舅每叫他一次，呼吸就又多了一點，但過一段時間又急速的下降，就這樣一直看著心電圖微弱的起伏，最後看見外公突然抽了一大口氣，心電圖就停止了。

也是一瞬間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平靜了，令人不敢相信，這就是死亡。

幫忙為外公穿新衣時，摸了他的腳，冰冷的雙腳，那時候我想起了圓滾滾，體溫已經從他的身體流失，如同他的生命，抓不住，喚不回。

原來死亡是這麼容易，就像流沙，一旦陷進去了，迅速的，就失去自己。